

如今的南明河,碧水绕城、游人如织,既是贵阳市民推窗可见、出门亲水的“家门口的风景”,也成了外地游客来到贵阳必到的打卡地。
然而,又有多少人了解,眼前这条美丽的母亲河,有着怎样一段“重生故事”?答案,或许就藏在河面上的一只小船里。
秋日的南明河上,一只小船正缓缓行驶。碧绿色的河面,船上的工作人员穿着救生衣,弯着腰,把长杆探进水里,一兜一兜地捞起水草。船头已经堆起一座青绿色的小山,船尾的马达轻轻响着,在水面“犁”出一道白色的痕。
这一幕,是南明河上再寻常不过的日常。河水清澈见底,水下的水草顺着水流一缕一缕地招摇,像河底铺开的一片森林。小船行在其间,不急不缓,如同在一块巨大的翡翠上,映衬着这座城市的生态底色。


河上的船,为什么在捞草?


图摄/末末
河面上为什么会有捞草的船?路过的市民或许会问:是不是水又脏了?答案是恰恰相反的。
水草,尤其是沉在水下的沉水植物,被称作河水的“水质检测器”。它们对污染极为敏感。水脏的时候,阳光透不进去,草活不了;只有水够清、底质够好,它们才能成片生长。

图摄/张晋铭
如今的南明河,沉水植物已覆盖干流八成以上的河面。鱼虾在草丛里产卵,螺贝在草叶间栖息,微生物在草茎上安家。一条河的食物链,就是从一株水草开始,一截一截重新接起来的。

图摄/张晋铭
那为什么还要捞?因为草也会“疯长”。长得太密,沉水植物的腐烂分解会大量消耗水中的溶解氧,过量的草反而成了河流的负担;适时、适量地科学打捞,是在帮这条河保持平衡。
这只船不是来“救急”的,它更像一位园丁,定期为这条河修枝剪叶。一条需要日常打理的河,恰恰说明她是健康的,是被这座城市放在心上的。

图摄/李昌伦

这条河,也曾“失去生命”
碧水悠悠,来之不易。这条河,也曾奄奄一息。南明河是贵阳的母亲河,穿城而过,也是长江上游的一道生态屏障。20世纪70年代以前,它还是贵阳人可以直接取用的饮用水源。

图摄/张晋铭
再往前数,它还是这座城市的精神归处。学者陈恒安先生写它:“贵阳位于万山之中,四围皆见峰峦,波流较少,惟南明河一水蜿蜒萦回于其间,水曲山回,颇饶溪壑之胜。”明代霁虹桥上,春水涨溢,是贵阳古八景之一的“虹桥春涨”;雪涯洞外,“垂杨夹岸,滩声潺湲,时有小艇往来捕鱼”;涵碧潭前,“涵碧莹澈,深不可测,渔舟往来,岸水荟蔚”。那时河上的小船,是打鱼的。

图摄/薛晓红
后来,工业化、城镇化一路快跑,生活污水、工业废水直排河道,河水渐渐发黑、发臭,水质长期处于劣Ⅴ类;污染最重的河段,鱼虾和水草几乎绝迹。取水越来越多,补水越来越少,南明河一度被称为“失去生命的河流”。河边的人,开始绕着它走。

一条河,是怎样活过来的?
这是一场持续二十多年的“手术”:控源截污、内源治理、疏浚活水、生态修复,先截住岸上的污,再清掉河里的淤;先让水流动起来,再让草长回去。

2012年南明河全长5200米的工程核心段(解放坝至红岩桥)。图摄/李森
全市累计投入75.91亿元,新建20座再生水厂,污水日处理能力从99万吨提高到183.5万吨;在城东,贵州首座分布式下沉再生水厂2014年便投入运行,污水经过预处理、生化、深度处理等环节达到准Ⅳ类标准,又化作生态补给水,重新流回南明河。

2012年南明河全长5200米的工程核心段(解放坝至红岩桥)。图摄/李森
19条排水大沟完成整治,65公里新建污水管网伸入地下,263个排口逐一改造;工业企业“退城进园”,把污染挡在主城之外;河长制落到每一段水面,“一河一策”,专项执法持续开展,用铁腕护着这湾清水。

2012年开始,贵阳市对南明河流域进行综合治理。图源/贵阳市水务管理局
南明河,一点点有了呼吸。干涸近二十年的贯城河重新来水;7条主要支流水质全部达标,中心城区段水质稳定在Ⅳ类以上,部分区域达到Ⅲ类。沉水植物覆盖率从15%上升至85%,水生植物种类突破23种;底栖动物种类达到33种,浮游动物16种,优势鱼类种数多达29种;对水质极为挑剔的贵州特有鱼类、国家二级保护动物——多斑金线鲃,也在南明河流域重现。

图摄/陈亦康
“鱼翔浅底、白鹭翻飞”,从古人的文字,变回了眼前的风景。2022年,南明河全河段实现健康状态;2023年,它获评贵州省美丽幸福河湖,入选生态环境部美丽河湖优秀案例;2025年,又入选水利部幸福河湖优秀案例。

图摄/黄远达

清澈不是一劳永逸,而是日复一日
图摄/陈明舵
奖牌不是终点。河面上那只日复一日的打捞船,正是这句话最生动的展现。生态治理,从来没有“完工”两个字。水变清,可能要十年;水再脏,也许只需松懈的一瞬间。
在南明河的水面与岸边,处处可见这样的守护。水草要有人定期打捞,排口要有人盯守;河长定期巡河,执法人员随时出动,志愿者和市民守在岸边,发现异常及时反映。

图摄/张晋铭
一条河的清澈,从来不是某一项工程的结果,而是无数个普通日子的总和。河水不会自清。正是护河工作人员年年做、月月做、天天做,弯着腰,把一兜兜水草捞上船,才把这份清澈,长久地留在了城市中。

一条河,照见一座城的生活

图摄/曹经建
南明河的故事,并不只属于贵阳。
贵州地处长江、珠江上游,是两江上游重要的生态屏障。这些年,这里坚持守好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;一条河的重生,正是这片土地生态文明建设最生动的缩影。而生态最终的落点,是人。
如今的南明河畔,河滨公园的梧桐树下有人晨练,筑城广场的晚风里有人散步,孩子在浅水边追着飞鸟跑,年轻人沿河慢跑、拍照、坐下喝一杯咖啡。推窗见绿,出门入园,临水而居,“爽爽贵阳”的秋天,风沿着河面吹进城里,凉爽而湿润。
宜居,从来不是写在宣传册上的一个词。它是河水一年比一年更清,是老人愿意在河边坐上一个下午,是孩子长大以后,关于故乡的记忆里有一条看得见水草、也看得见鱼的河。

图摄/陈明舵
如今的贵阳,正敞开怀抱迎接八方来客。不妨来这里住些日子,不必赶景点,就租一间能看见河的屋子,清晨去河边走走,看打捞船缓缓划过,听水草被捞起时轻轻的水声。好山好水,从来不只是用来看的,更是用来生活的。
小船仍在河上忙碌。工作人员直起身,把又一兜水草抖进船舱,船身压得深了些,又稳稳地向前开去。马达声很轻,河水在船舷两侧分开,又在船尾悄悄合拢。河水无言,却为所有的坚持,给出了最清澈的回答。
图摄/末末
END
信息来源/综合生态环境部、南明区人民政府、人民网、贵阳日报等多家官方网站与平台。
编辑/末末
审核/李龙霞

